农历三月到五月,台湾各地庙宇的庆典一个接一个,歌仔戏班往往在下午两点和晚上七点各演一场,庙口广场的塑料椅早早就被阿公阿嬷占满,所谓“良吉日在眼前”,说的不只是戏台上状元及第、洞房花烛的好时辰,也是台下观众趁着庙会热闹,把亲戚朋友约出来联络感情的好机会,你如果想看懂门道,不用先读剧本,只要记住几个关键时间点。
野台歌仔戏开演前半小时,会先打三通锣鼓,第一通是告诉附近摊贩准备,第二通是演员开始化妆,第三通是观众该入座了,良吉日通常落在神明诞辰或绕境回銮那天,戏班会在正戏前加演“扮仙”,也就是《三仙白》《八仙贺寿》这类吉庆短剧,扮仙时演员会向台下撒糖果、硬币,据说捡到的人当年运气特别好,下次遇到这种场合,别害羞,伸手接就对了。
歌仔戏的唱腔以七字调、都马调、哭调为主,不同调子对应不同情绪,七字调多半用在叙事或赶路,都马调节奏轻快,适合欢喜重逢,哭调一出来不是生离就是死别,你只要注意演员唱到“我苦”两个字时拉长音,多半就是要开始哭调了,乐器方面,壳仔弦、大广弦、月琴和笛子合称“四大件”,现在很多戏班还会加电子琴补低音。
身段方面,小生出场会先整冠、理髯、甩袖,这三个动作做完才开口,小旦的“云手”和“蹉步”是基本功,走圆场时脚跟先着地,裙摆不晃动才算功夫到家,苦旦最常做“拭泪”和“抽泣”两个动作,前者用袖口轻点眼角,后者肩膀要微微抖动,如果你坐在前三排,可以观察演员的靴子——靴底越白表示越新,戏班通常把新靴留给主角扮相用,想学两招,回家拿条毛巾当水袖,对着镜子练“指、转、收”三个动作,每天十分钟就有感觉。
野台歌仔戏和现代剧场歌仔戏差别很大,野台戏没有固定剧本,演员靠“做活戏”即兴发挥,有时台下观众喊“安可”,演员就临时加一段骂世人的俏皮话,剧场版则有导演、灯光和字幕机,唱词会打在两侧屏幕上,连闽南语不轮转的年轻人也能跟上,唐美云歌仔戏团、明华园、春美歌剧团都常推出剧场作品,票价从六百到两千多台币不等,良吉日如果碰上剧场公演,记得提前一个月买早鸟票。
野台戏的免费优势在于机动性,你可以在庙口看到《陈三五娘》《山伯英台》这些老戏,也能看到戏班把社会新闻编进剧情,比如诈骗集团或长照议题,看野台戏最好自备折凳、防蚊液和扇子,因为下午场太阳大,晚场蚊子多,如果想拍照,关掉闪光灯,等演员转身再按快门,散场后别急着走,有些戏班会卖CD或接受“打赏”,你丢两百元到红盘里,演员会当场唱一段指定曲目答谢。
想带小朋友认识歌仔戏,从庙会野台戏开始比进剧场容易,孩子坐不住没关系,先让他们看十分钟丑角戏,桃花过渡》里的撑船老伯,动作夸张又好笑,你可以事先准备几个问题:猜猜主角下一句会唱什么调?那个拿扇子的人是男生还是女生演的?戏班通常有简单的脸谱体验区,让小孩画个孙悟空或小旦妆,花费约一百元,良吉日当天人潮多,给孩子穿亮色衣服,约定走散时在戏台左边的大香炉旁等。
在家也能玩歌仔戏,用手机播七字调伴奏,拿两条丝巾绑在手腕上当水袖,客厅就是舞台,让孩子演“报马仔”,就是骑马上场报告消息的角色,台词只有“报——启禀大人”和“遵命”两句,容易上手,周末可以带他们去台北保安宫、大甲镇澜宫或高雄内门紫竹寺,这些庙宇的戏台固定有歌仔戏演出,时间表在庙方网站或脸书粉丝页都查得到,看完戏别急着回家,绕到后台跟演员说声“辛苦了”,孩子会记得很久。
歌仔戏的良吉日不在黄历上,而在你愿意坐下来看戏的那一刻,下次经过庙口,听到锣鼓声就停下来,先看十分钟扮仙,再决定要不要继续,如果觉得好看,用手机拍下戏班名字,回家搜他们的公演行程,想支持传统艺术,最实际的做法是买一张剧场票,或者野台戏散场时往红盘里放一百元,你也可以约三五好友,每人带一道菜,在庙口野餐兼看戏,顺便帮戏班冲人气,良吉日在眼前,好戏不等人,今晚就出门走一趟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