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1年6月吉日的清晨,巷口的粮站木门还带着昨夜露气的潮气,就被守了半宿的张师傅推开了,他把挂在门楣上的铜锁晃得叮当作响,转身从粮站角落的木柜里摸出个布包,里面包着用旧报纸卷好的粮票,是前一天给远在乡下的侄女留的粗粮票。
这年的粮站还没换成电子秤,靠的是杆秤和老师傅的手感,张师傅把秤砣挂在秤杆上,指尖蹭过磨得发亮的秤星,总能把斤两算得分毫不差,来买粮的街坊们攥着布口袋,有的还带着自家腌的萝卜干,趁着等粮的间隙和张师傅唠两句,说的都是巷尾谁家的瓜熟了、巷口的供销社进了新的雪花膏。
住在巷尾的李阿婆,是粮站的老主顾,1991年6月吉日这天她挎着蓝布口袋准时来,要的是三斤富强粉,说是要给孙儿做寿桃,她从针线笸箩里摸出用橡皮筋扎好的粮票,都是攒了小半个月的,票面印着稻穗和五星,边角都磨得发毛了。
张师傅总能准确叫出李阿婆的孙儿的小名,说上次来买的糯米做的年糕还剩半袋不,李阿婆笑着点头,说孙儿就爱啃她做的年糕,粮站里的粮袋都贴着手写的标签,标着品种和入库日期,张师傅每次给顾客装粮,都会先抖抖袋口的浮尘,再把粮倒进口袋,怕撒出来浪费。
1991年6月吉日这天,粮站来了个穿中山装的小伙子,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粮票,说自己从外地来走亲戚,粮票不够,想换点粗粮,张师傅翻了翻抽屉里的备用粮票,给小伙子凑了够买二斤玉米面的粮票,还特意多给了一小把黄豆,说带回去熬粥香。
小伙子攥着粮票连声道谢,说要给张师傅塞水果,张师傅摆着手说粮站的规矩不能收,只是叮嘱他下次来巷口找自己,有啥难处都好说,这天的粮站比往常多待了半个钟头,等最后一个顾客拎着粮袋走远,张师傅才把粮站的门关上,铜锁的声响在老巷里飘了好远。
1991年6月吉日的粮站,没有特别热闹的事儿,却藏着街坊们的小念想,张师傅把当天的粮票整理好,放进那个旧布包,准备第二天给侄女寄走,还特意在布包里塞了一小把刚炒好的南瓜子,是孙儿前几天给的。
后来巷口的粮站换成了超市,张师傅也退休了,但街坊们还常提起1991年6月吉日那天的清晨,那杆磨亮的杆秤,还有粮票上的稻穗,都是老巷里最暖的回忆,现在要是碰到攒旧粮票的人,张师傅还会说起那天给外地小伙子凑粮票的事儿,说那时候的人情,比粮还实在。
其实不管时代怎么变,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小善意和小牵挂,从来都不会褪色,要是碰到老物件里的旧粮票,不妨留着,那里面装着的,是一段踏实又温暖的日子。